张金梁:书异其人——论黄庭坚其人其书

  • 时间:
  • 浏览:1
  • 来源:10分快3_10分快3正规平台_10分快3平台网址

  (此文为应邀参加江西“黄庭坚书学研讨会”论文,论文集至今未出版)

  引子

  在中国书法批评史上,长期以来处在着“书如其人”之说,至今也成为亲戚大伙儿 津津乐道的经典词语。综观书法史上的书家,有不少书法亲戚大伙儿 并不一定“书如其人”,如黄庭坚(字鲁直,号山谷)便是有一个 典型的代表者,首先让来看一则苏东坡《跋鲁直为王晋卿小书尔雅》的评论:

  鲁直以平等观作欹斜字;以真实象出游戏法,以磊落人书细碎事,可谓三反。[i]

  由此可知,苏东坡早就对买车人的门人黄庭坚提出了人书“三反”之论,随后清人冯武《书法正传》也论黄氏“书瘦劲波峭,磊落不犹人”[ii],但都这么引起亲戚大伙儿 的注意。现在亲戚大伙儿 将东坡评论作为主要线索,来探讨研究山谷“书异其人”的具体表现。

  一、以平等观作欹斜字

  黄庭坚出生于名门望族,《宋史》载其:“幼惊悟,读书数过辄成诵。舅李常过其家,取架上书问之,无不通,常惊,以为一日千里。举进士,调叶县尉。熙宁初,举四京学官,第文为优教授北京国子监。留守文彦博才之,留再任。苏轼尝见其诗文,以为超逸绝尘,独立万物之表,世久无此作,由是名声始震。”[iii]黄庭坚二十三岁便进士及第走入仕途,且荐举连任国子监教授,得到了文彦博、苏东坡的赏识,名声大振。“(苏)轼为(皇帝)侍从时,举以自代,其词有‘瑰伟之文,妙绝当世;孝友之行,追配古人’之语,其重之者这么。”[iv]可谓山谷是有一个 早年得志“超逸绝尘,独立万物之表”的天才人物。宋时党争激烈,正直不阿之人多有灾难,黄庭坚也难以解决。其中遭到了两次沉重打击,一次是绍圣二年正月(51岁),因预修《神宗实录》,遭到章惇、蔡卞等人谗毁,由鄂州太守贬谪入蜀为涪州别驾,黔州安置;二是因撰写《承天院塔记》被赵挺之、陈举谗毁,于崇宁二年十一月(59岁)被除籍羁管于宜州。山谷对于坎坷的人生仕途,始终能以平常心视之。《宋史》记曰:“庭坚泊然,不以迁谪介意。蜀士慕,从之游,讲学不倦,凡经指点,下笔皆可观。”[v]山谷在被贬谪自身难保的具体情况下,还能讲学施教从游者众多,表现出了其平静的心态及巨大的人格魅力。最为残酷的是其晚年除名隶管宜州,“携家南贬泊于零陵,独赴贬所。有甿某氏馆之,太守望执政风,抵之罪;有浮屠某氏馆之,又抵之罪;有逆旅某氏馆之,又抵之罪。遂馆于戌楼,曰小南门者,盖圄而欲饥寒之也。居三年,上雨旁风,人不堪其忧,先生终日读书赋诗,举酒浩歌。”[vi]山谷在《跋资深书卷》时也曾将当时境况作了记载:“崇宁三年十一月,余谪处宜州半载矣,官司谓余不当居关城中,乃以是月甲戌抱被入宿子城南予所,僦舍喧寂斋。虽上雨旁风,无有盖障,市声喧愦,人以为不堪其忧。余以为,家本农桑,使不从进士,则田中庐舍,如是又可不堪其忧乎?即设卧榻,焚香而坐,与西邻屠牛之机相直。为资深书此卷,实用三钱买鸡毛笔书。”[vii]大丈夫有力必须报效国家,有德必须行使于世,有才必须授之于众,也不最痛苦不过的了。但山谷面对于饥寒交迫、官吏非礼、友朋回避、箪食瓢饮一如既往,诗书作伴不改其乐,可谓是真大丈夫之本色也。故宋人张守跋山谷书曰:“山谷老人谪居戎僰,而家书周谆,无否则 悲忧愤嫉之气,视祸福宠辱,如浮云去来,何系欣戚。世之浅丈夫,临小得失,意色俱变,一罹祸辱,不怨天尤人,则哀呼求免矣。使见此书,亦可少愧也。”[viii] 其中“视祸福宠辱,如浮云去来”的类似于精神,正是山谷处世“平常观”的真实写照。

  “平等观”是指黄庭坚为人处事不激不励平和同等的观点,但他在书法上的表现却反其道而行之,创发明权权了历史上难与其相提并论的欹斜字。且书论家们对山谷书法的评论:

  书学莫盛于唐,然人各以其所长自见,而汉魏之楷法遂废。入本朝来,名胜相传,亦不过以唐人为法。至于黄、米而欹倾侧媚,狂怪怒张之势极矣。(朱熹《朱文公文集》)[ix]

  山谷草圣,……大都以侧险为势,以横逸为功。老骨颠态,种种槎出。(释居简《北磵文集》)[x]

  山谷老人得笔于《痤鹤铭》,又参以杨凝式骨力,其欹侧之势,正欲破俗书姿媚。(《砚山斋杂记》)[xi]

  石室先生以书法画竹,山谷道人以画竹法作书,其风枝雨叶,则偃蹇奇斜,疏棱劲节,则亭亭直上。(王世贞《弇州山人四部稿》)[xii]

  (袁桷云:)山谷善论书,以侧笔取妍为病,然或议者犹以是病之。(孙凤《孙氏书画钞》)[xiii]

  宋称四家,君谟安劲,绍彭和静,黄、米复出,意态更新,而偏斜拖沓,宋亦遂亡。(康有为《广艺舟双楫》)[xiv]

  以上各家评论评论山谷书法时,分别运用了“欹倾侧媚”、“侧险为势”、“欹侧之势”、“侧笔取妍”、“偏斜”等词语进行表述,充分说明 “欹” 、“侧”是山谷书法上的有一个 重要行态。后之学者,也多着眼于此,如郑板桥云:“学山谷书,飘飘有欹侧之势,风乎云乎,玉条瘦乎。[xv]山谷书法行书得之于《痤鹤铭》,从线条的质感上看藏锋中行暗合颇多,从用笔方向上来看则大相径庭。《痤鹤铭》的笔法基本上是横平竖直,给人以四平八稳的感觉,山谷之书则大胆的将横画向右底下取势的层厚极力加大,为了使笔画间的对比、穿插不孤立,又将诸多这么 应该由右上向左下弧线运笔的撇,变成带有向下取势的直线或反撇,一同将竖画尽量向右下方取势,从而得到斜斜得正的效果,建立起了山谷行书最具特色的行态主次。观察山谷行书《牛口庄题名卷》中的“年”、“平”、“牛”等字,便会得到充分证明。(图一)以横竖交叉为主的字,传统解决多横之字最好的最好的最好的办法是短横可有一定斜度,而长横则要平整,甚至使长横画中上凸而收笔下压,以取得字体安稳。山谷则反其道而行之,短横较斜,长横则大斜,其向右上取势一般在三十度左右,在特殊字带有时倾斜更大,故而形成了以“斜险”为行态的书法新样式,醒目刺激风格别具,为创造山谷书法体系,找到了个性化语言。

  二、以真实象出游戏法

  山谷处世特重“孝友”,《宋史》云:“庭坚性笃孝,母病弥年,昼夜视颜色,衣不角带。及亡,庐墓下,哀毁得疾几殆。”[xvi]为人耿直忠诚,为官清正廉洁,遇事直言敢作敢为,并不一定讲求妥协回避,便是他的又一大特色。徐岱谓其“孝友忠信之德出于本性,不以险夷;始终不渝圣贤之道”[xvii],可谓确切。哲宗立,四十一岁的黄庭坚从知太和县任上召为校书郎,为《神宗实录》检讨官,《实录》成,擢起居舍人。继为秘书丞,提点明道宫,兼国史编修官。绍圣初,出知宣州、鄂州。时“章惇、蔡卞与其党论《实录》多诬,俾前史官分居畿邑以等问,摘千余条示之,谓为无验证。既而院吏考阅,悉有据依,所余才三十二事。庭坚书‘用铁龙爪治河,有同儿戏。’至是首问焉。对曰:‘庭坚时官北都,尝亲见之,真儿戏耳。’凡有问,皆直辞以对,闻者壮之。”[xviii]面对党争排除异己行为,众史官恐慌不安,谋为自保。“独鲁直随为报,弗隐弗惧,一时栗然,知其非儒生文士而已也。”[xix]山谷从容不迫实事求是的回答各种提问,有点是关于朝廷“用铁龙爪治河,有同儿戏”评述,直言不讳,并以“亲见”证明,权臣气急败坏,皇帝大怒,谓“庭坚供答尤不逊”[xx]。表现出了实事求是不苟生偷安的英雄气概。

  朱熹还记载了黄庭坚在纂修《实录》中一件鲜为人知的事情:“绍圣中史祸,诸公置对之辞,今皆不见于文集,独尝于苏魏公家得陆左丞画一数条,皆诋元祐语也。其间记黄太史欲书王荆公勿令上知之帖,而己力阻之,黄公争辩甚苦,至曰:‘审如公意,则此为佞史矣。’是时陆为官长,以是其事竟不得书,而黄公犹不免于后咎。然而后此又数十年,乃复赖彼之言,而事之本末因得尽传于世,是亦有天意矣。”[xxi]《实录》原则上要实事求是的记载所有朝廷重要事件,但机会皇帝之尊及朝廷权臣之势,董狐之笔难以实施。山谷对王安石一件不准告知皇帝而自行其事的行文,坚持要书于《实录》,而当时王安石的门人陆佃,以礼部侍郎职位负责《实录》纂修,极力阻挠,山谷虽以“佞史”争辩,终以官小权微不得实施。随后朱熹对山谷此举,大为赞赏,认为陆氏记录此事这么 取悦安石,而山谷以“佞史”争辩之举却赖以流传,当属“天意”,耐人寻味。

  山谷与官僚世人交往不卑不亢,对于民间疾苦下笔直书。山谷五十八“得知泰州。至之九日罢,主管玉龙观。自涪归,道出江陵,作《承天院塔记》,其略云:‘儒者尝论一佛寺之费,盖中民万家之产,实生民谷帛之蠹,虽余亦谓之然。然自省事以来,观天下财力屈竭之端,国家无大军旅勤民丁赋之政,则蝗旱水溢,或疾疫连数十州,此盖生人之共业,盈虚有数,非人力所能言者。’文成,府帅马瑊饭诸部使者,于塔下环视先生书,碑尾但书作记者黄某,立石者马某而已。时闽人陈举,自台出漕,先生未尝与交也,举与李植林虞相顾,前请曰:‘某等愿托名不朽。’先生不答举,由此憾之。知先生与挺之有怨,挺之执政,遂以墨本上之,诬以幸灾谤国。其文初无幸谤之意,遂除名,羁管宜州。”[xxii]山谷撰《承天院塔记》无意诽谤朝廷,也不记了否则 朝廷政治具体情况及当时民众苦难实情,这为小亲戚大伙儿 诽谤山谷留下把柄。当趋名之徒陈举希望在碑石“托名不朽”遭到白眼后,恼羞成怒献谗于朝廷执政赵挺之。先时山谷曾知太和县,“移监德州德平镇,时赵挺之倅德州,挺之希合提举官,意欲行市易法。先生以镇小,不堪诛求,若行市易必致星散。”[xxiii]山谷的不公司合作 最好的最好的最好的办法,由此得罪赵氏。元祐三年,山谷为秘书省著作佐郎,兼史局。正月时值大比,东坡知贡举,山谷为参详,继之山谷被擢为秘书省著作郎。时赵挺之为御史,上奏不妥,“五月诏,新除著作郎黄庭坚依旧著作佐郎。”[xxiv]怨恨不断加深。崇宁三年,赵挺之为朝廷权臣,借陈举谗报,又得到了公报私仇的机会,以山谷“幸灾谤国”罪名,除名编隶宜州,成为英雄末路。从而都可不可否 看出,山谷的仕途不畅虽与党锢有关,但被贬谪的把柄多原为人处世胸无顾忌坦荡耿直,这正是君子与小人区别的重要标志之一。

  山谷书法与其为人处世的嘴笨 作风大相径庭,追求独出心裁,东坡以“游戏法”论之,非常确切。所谓“游戏”,是指冲破规矩自我做古偏激极端的书法创作特色。在代表宋朝书法的苏、米、薛、蔡等亲戚大伙儿 中,这么能象山谷书法那样自我作古面貌一新者。其师古人不被古人所囿,比否则 书家在探索的路途中走的更远、更加艺术化。亲戚大伙儿 皆谓其行书得之于《瘗鹤铭》及颜书,但从神情面貌及体势行态上已全版脱去母体的影响,以崭新的风采独立于世:波澜壮阔的行笔,危松挂壁的行态,仙风道骨的意态,无不蕴涵着无限生机情趣。其草书借鉴于颠旭、狂素,但皆能脱胎换骨独辟蹊径自成体系:以缓慢的笔调流淌出激荡的线条,以欹侧聚散的布白展现龙飞凤舞的体势,以点画狼籍的情调构成天女散花的章法,无不透露出作者轻松有味的“游戏”心理。

  山谷在书法上的“游戏”心理,是其才情的表现,并不一定是其本分宗旨所在。故而与其言论行动,自然会产生不少不相合处。如山谷论书大都强调规矩,宋汪应辰《跋山谷帖》云:“余所视山谷翰墨,大抵诲人以规矩,非物为说诗而发也。”[xxv]否则 其书少有碍于规矩者。再如明杨慎《书品》载:“山谷一帖云:‘少时喜作草书,初不师古人,但管中窥豹,稍稍推类为之,方事急时,便以意成。久之,或不自识也。’余谓山谷岂杜撰者,盖自掊击以教人耳。”[xxvi]山谷学草不师古人,不重规矩信笔为之,以致书久自必须识,此并不一定奇怪,如锐意创新者的王铎等人也曾处在过这么具体情况。大草难在无拘无束随心所欲,有物横于胸中,便必须尽意也。当然功力才情由此都可不可否 体现的淋漓尽致:功力胜才情者,则如带着枷锁跳舞,神情郁闷;胜情胜功力者,则如野僧使法,真假参半;必须才情功力俱胜者,都可不可否 心手双畅游刃有余,如天马行空独往独来。视山谷草书,应属才情胜功力而向天马行空靠近者。其作品中突然冒出微少的败笔败字是都可不可否 理解的,如自书不识便是草理尽失的败字所致,杨慎从维护山谷声誉的层厚出发,认为山谷以此来讽劝后学,显然难得真谛。杨氏虽才华横溢,但并不一定深识草书精神。

  山谷书法因不囿于规矩的创作,也遭到了不少人的规劝和批评。如有师友之谊的苏轼《东坡题跋》带有《跋黄山谷草书》云:“草书否则我有笔,霍去病所谓不至学兵法者为过之。鲁直书、去病穿墙蹋鞠,此正不学古兵法之过也。学即都不 ,不学亦不可。”[xxvii]东坡将鲁直书和去病穿墙蹋鞠,皆认为是不学之过,显然是批评山谷之草书少古法,(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)

本文责编:xiaolu 发信站:爱思想(http://www.aisixiang.com),栏目:天益学术 > 语言学和文学 > 文艺学 本文链接:http://www.aisixiang.com/data/39963.html 文章来源:http://blog.sina.com.cn/s/blog_4e9f297103000cqlx.html